江苏 吴瑕
千万粒精挑细选的种子在初春的低温里
把种子安放在院子里洗几次温水澡让谷粒破壳发芽
出芽的谷粒被父亲转移到秧田里用一块塑料薄膜搭起水里温室
还不时掀开塑料薄膜
吹吹春风撒点肥料
一个月后父亲坐在水里的秧凳上
握着秧苗的根部拨起扎团运送到平整好的水稻田里
在四溅的泥桨里
我们把秧苗写出绿色的诗行
稗子化着妆插进来和秧苗一起成长争抢着肥料和阳光雨露
母亲把稗子连根扯出逐稗出境害虫袭来
在叶片上留下到此一游的黄褐斑父亲调配好杀敌农药
背起喷雾剂在稻田里喷洒一圈又一圈父母亲的夜晚因此失眠
要扬花灌浆的稻苗
是父母亲腹中的胎儿
只能在秋风里做顺产的胖孩子
插秧季
一团碧色的夏天
拥抱着在水里延伸诗意
一个个疲惫的身影在烈日下在细雨中提起秧坨分秧插秧
水田里就铺开了农家生活程序的壮锦
田埂上汉子甩秧的手臂一翻期待和秧苗一起翻起跟头
女人们避开溅起的泥水花
把稻田当成白纸秧苗载出愿景的蓝图以退为进着背负生活的双腿
对土地的虔诚和烈日同框
夏日如火的热情里栽下丰收的心愿
精心伺候着和稻子一起迈向秋天的金黄今天移植的秧苗站稳立正
为明天的丰腴打下根基
作者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著有《散落的珍珠》、《被南京宠爱20年》、《彼岸花开》三部散文集。